潮剧“资料员”和他的刀马旦妻子

  本报记者 杨舒佳 实习生 肖玫

  潮剧是潮汕文化的标志性符号,艺术博大精深。潮剧以其悠久的历史传统、鲜明的地方特色与深厚的文化底蕴在地方戏曲剧种中独树一帜。许多人要了解潮剧的过去和走向,往往都要从《潮剧闻见录》一书开始,该书作者正是广东潮剧院原副院长、知名潮剧学者林淳钧,其夫人谢素贞是著名的潮剧刀马旦演员。

  高材生当潮剧院资料员

  早在中山大学中文系读书的几年,林淳钧就与潮剧频繁接触了。那时候,潮剧团到广州演出,学校经常赠票给潮汕籍的学生观看。林淳钧喜爱潮剧,自然是场场不落,并慢慢学会写剧评。1959年,林淳钧提前毕业,分配入职广东潮剧院,从事资料整理、艺术研究的工作。“研究地方剧种最大的困难就是资料缺乏,我到潮剧院就是去当资料员的!”林淳钧笑着说。当同龄人正在潮剧舞台上显身手的时候,这个年轻人却默默无闻一如既往地收集各种潮剧相关资料。林淳钧很爱逛书店,经常在书店一待就是一整天,与谢素贞交往时两人外出,在路上林淳钧与人颔首致意,谢素贞就问是谁,林淳钧说“书店的朋友”,又走几步,又与人颔首致意,谢素贞又问是谁,林淳钧说“还是书店里认识的朋友”。

  因为长期收集资料做学问,林淳钧治学的态度很严谨,思维谈吐也求实求真。从事潮剧研究近60年,林淳钧出了几部潮剧史料的扛鼎之作,如《潮剧史》、《潮剧闻见录》、《潮剧艺术与欣赏》、《潮剧百年图录——岁月如歌》、《潮剧剧目汇考》等,便于他人学习研究。其中,50万字、200幅图的《潮剧史》是林淳钧、吴国钦收集资料几十年,伏案4年完成的著作,这部倾注了作者毕生心血的书籍不仅填补了潮剧的空白,弥补了潮剧无史的遗憾,更是论证了潮剧来源与历史,把潮剧的起源提前了一百年。“另外,《潮剧闻见录》2019年9月会出修订本,去年我重新增删了其中一些篇目,也写了后记。”年届80岁的林淳钧一边告诉记者,一边颤颤巍巍地走进房间,拿出自己的手稿给记者展示。

  误打误撞学成刀马旦

  林淳钧与谢素贞在潮剧院一团认识、一起工作,而后走到一起,为潮剧事业奉献了大半辈子。谢素贞从小喜爱潮剧,1952年考进了玉梨戏团,后来到潮剧院工作。谢素贞告诉记者,自己一开始学习的是乌衫(青衣),后转学刀马旦、武旦可以说是误打误撞。“学青衣的时候我才十几岁,刚好青春期变声,加上练习时也不懂发音技巧,所以失了声,只能转文学武的。当时已经连‘苦’字都跟师傅说不出了。”

  “武”属于南戏武功,学武要学习站桩、手拳、踢腿、下腰、道具等功夫。谢素贞十分刻苦,在玉梨的时候,每天早上4点便起床,自己练功到6点,再叫武工组人员起床,接着练功到8点半。谢素贞回忆道,练习《打电》的时候,道具和动作有很多,师父专门打了两只双簧刀给她练习,几斤重的两把刀,实在扛得够累。结束训练后,蹲不下去已是家常便饭。谢素贞慢慢有了自己的角色,开始从配角进阶到主角。第一个武旦角色是赵子龙,再之后有了为人熟知的代表作,如刀马旦的《打花鼓》、《铁弓缘》、《挡马》、《八宝追夫》,老旦的《江姐》、《辞郎洲》等。

  传承潮剧不遗余力

  退休二十几年来,林淳钧谢素贞夫妇依旧在为潮剧事业的传承尽自己的力量。“对于潮剧的传承,最重要的是宣传。”林淳钧说,通过多种宣传方式去慢慢引导年轻人,让他们体会到潮剧的好,感受到潮剧独特的魅力,就会喜欢上。林淳钧赞赏道,《汕头日报》时有刊登潮剧相关报道,这也是一种很好的传播,他告诉记者,现在自己还会阅读、关注潮剧的新闻,“多一点报道,就一定会发挥多一点的作用,潮剧就可以慢慢地得观众、扩影响。”

  提起潮剧中“武戏”的精品剧目,不少老戏迷都会想起老一辈艺术家精彩的演绎,热闹的武打场面让人过目不忘。更好地传承优秀艺术,推进潮剧发展,作为潮剧非遗传承人的谢素贞还会到潮剧院指导排戏中的青年演员,教授自己角色的步法、手法、念白等;去年,谢素贞收赖美娇、欧彩纯为徒弟,将自己的《荔镜记》、《闹钗》等精品短剧授艺;近年还应邀参加《铁弓缘》《打花鼓》等剧目的传承工作。

  潮剧不同于舞蹈的整齐规划,而是一种歌体的表演形式。每一场戏,都有各个行当,生、旦、净、丑,又时常以家庭为单位,有夫有子,不同角色有不同的性格,林淳钧认为潮剧演员构成格外需要“老中青”三代俱全,一方面是可以丰富舞台表演,一方面是前辈可以带新人。

  林淳钧为潮剧倾其一生,兢兢业业埋头于潮剧资料整理、研究,令人钦佩。谢素贞作为潮剧老艺人,言谈中内心对潮剧热诚的爱和忧思,令人感动。在访谈过程中,二老言谈举止中相敬相让、融洽默契,正是这种相互扶持、相濡以沫的夫妻之情,才让他们在事业上走得更远,收获丰富硕果。

发表日期:2019年02月13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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